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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鐵生:沒有太陽的角落  她像一道電光,曾經照亮過這個角落,又倏地消逝了。  這是我們的角落,斑駁的墻上沒有窗戶,低矮的屋頂上盡是灰塵結成的網。我們喜歡這個角落。鐵子說這兒避風,克儉說這兒暖和,我呢?我什么也沒說。我只是想離窗戶遠一點,眼不見心不煩——從那兒可以看見一所大學的樓房,一個歌舞團的大門和好幾家正式工廠的煙囪。我們喜歡這個角落,在這兒才可以感到一點作人的樂趣;這兒是整個“五——七”生產組最受人重視的“技術角”。鐵子把仕女的圖樣設計得婀娜窈窕,大媽大嬸們才能整天在那些仿古家具上涂涂抹抹,然后只有我和克儉能為仕女們長上脈脈含情的五官。大媽大嬸們都很看得起我們,“嘖嘖”地贊不絕口。  “到底是年輕人哪!”  克儉得意地吹起了口哨。  “咱們生產組可離不了你們。”  鐵子舒心地點上一支煙。  “就是正式工廠真的要你們,咱也不能給!‘”  我說:“那公費醫療呢?工資還是一天八毛?”  “就你矯情。依著我們還不好辦?我們都是有兒女的人……”一個大媽竟擦起眼淚來。  我們哼起了《菩提樹》,互相誰也不看誰。  門前有棵菩提樹,站在古井邊,我作過無數美夢,在它的綠蔭間。這深沉的旋律能夠安慰心靈。我想,鐵子和克儉一定也和我一樣,想起了那夢一般的童年和那夢一般的插隊生活,在陜西,在東北和內蒙……我們?我們是怎么回事?唔……  清晨、晌午或者傍晚,你會在這條幽深的小巷中看見我們。我們三個結隊而行,最怕碰見天真稚氣的孩子。  “媽媽你看喲!”  我們都低下頭。  “叔叔們受了傷,腿壞了,所以……”  鐵子把手搖車搖得飛快,我和克儉也想走。快些,但是不行。  “瘸子嗎?”  母親的巴掌像是打在我們心上。  這最難辦,孩子無知,母親好心。如果換了相反的情況,我們三個會立刻停了下來,擺開決死的架勢……還有什么舍不得的么?那些像為死人作祈禱一樣地安慰我們的知青辦干部,那些像挑選良種豬狗一樣沖我們翻白眼的招工干部,那些在背后竊笑我們的女的,那些用雙關語譏嘲我們的男的,還有父母臉上的憂愁,兄弟姐妹心上的負擔……夠了!既然靈魂失去了作人的尊嚴,何必還在人的軀殼里滯留?!我不想否認這世間存在著可貴的同情有一回,一個大媽擦著眼淚勸我說:“別胡想,別想那么多,將來小妹會照顧你的,她不會把哥哥丟了……”我不知當時我的臉色是什么樣子,那個大媽哆哆嗦嗦摟住我,一個勁叫我的名宇。天哪,原來這就是我活在世上的價值!廢物、累贅、負擔……沒有人相信我們可以獨立,可以享受平等,就像沒有人相信我們可以得到正式工作一樣。可我們的仕女圖畫得并不比那些正式工人畫得差,畫得少。我們忍著傷痛,付出比常人更大的氣力,為的是獨立,為的是回到正常人的行列里來,為的是用雙手改變我們的形象——殘廢。  “算了吧,”鐵子對我說:“等到二老歸西,難道咱們還那么不知趣地活著?”  “弄個炸藥包,和他們同歸于盡!”克儉說。  “和誰?”  “誰沖咱們翻白眼就和誰!”克儉把拐杖使勁往地上一杵,險些摔倒了。  幸虧人可以死。我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哼著歌走在小巷深處。今天像往日一樣,我流浪到深夜,我在黑暗中行走,閉上了我的兩眼;春風乍起,吹綠了柳條的時節,她來的。  “我叫王雪,我坐在這兒行嗎?”她走進了我們的角落。  “當然。”  “只要你樂意。”  “有什么行不行的?”  我們每人一句,都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腔調。克儉在我耳邊嘀咕了一句什么,不外乎“德性”、“臭酸相兒”一類的評語。鐵子冷酷的目光在眼鏡后面閃了幾下,“哼”了一聲,低下頭去。這是一種防御,一種以攻為守式的防御,防御什么呢?  她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姑娘。  “你也是病退回來的?”我問。  她搖搖頭。“我是困退回來的。”  “你干嘛不去正式工廠?”我的語氣就像是在說“您何必屈尊到這個角落里來呢?”  “待分配,和你們一樣呀?”她總想朝我們笑一笑,但都被我們依次“抵抗”了回去。  “和我們一樣?”鐵子冷笑了一聲,沒抬頭。  她朝大媽大嬸群里望了一眼,說:“你們不也是待分配的知識青年嗎?”  我們誰也沒吭聲。待分配?天知道我們待了幾年了。像處理西瓜似的被人扒拉過來扒拉過去,拍拍聽聽,又放在了一邊。最后我們就“來自五湖四海”,“走到一起來了”——有了我們的角落。  “我先坐在這兒看看你們是怎么畫的。”她終于有機會朝我笑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我在我們之中還算好惹一點的。  角落里靜悄悄的。那所大學里在做廣播體操。  她把頭和鐵子挨得那么近;她的肩和克儉的肩碰在一起了。這兩個蠢家伙,竟像是兩個大氣不敢出的小學生!剛才的威風哪去了?我想笑。他倆都沒闖進過姑娘的心,都還沒來得及和姑娘挨得那么近就……只有我,但那也都是往事了。  克儉一連畫壞了好幾筆;鐵子把仕女的頭發畫得像拆下來的舊毛線。我腦子里一下子問過好多往事,都是什么呢?好像又是那封信……但她突然“咯咯咯”地笑起來了。  我們尷尬地抬起頭。  她還在“咯咯咯”地笑。  鐵子臉上最先出現了惱怒。  “我能看見我的鼻子!”她說:“我正看你們畫畫,就看見了我的鼻子,原來人可以看見自己的鼻子!”她那大而黑的眸子對在一起,輕輕地晃著頭尋找鼻子,依舊“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我們都笑了起來。角落里吹來一陣輕松的風,好像還有一點溫暖。  春雨蒙蒙,天空里閃過一道電光,攪動了三顆枯萎的心。  我們的角落里從早到晚縈回著歌聲:《菩提樹》、《土撥鼠》、《命運》、《茫茫大草原》……先是輕輕地哼,后是低聲地唱。我看見鐵子認真地控制著自己的口型,克儉竭力壓低自己的下巴頦,為了使歌聲更低沉渾厚一些,似乎那樣更能顯出男子漢的氣魄。我偷眼去看王雪;我發現鐵子和克儉也在偷偷地看她。王雪隨著我們歌聲的節奏輕輕地晃著頭。兩個小辮一個彎了一個直,一個直了一個又彎。我們的歌聲更響亮了。  老人河,啊,老人河——你知道一切,但總是沉默,……“你的嗓子真好,男低音!”王雪忽然說。  我們三個一齊望著她。  “你。”  “我?”  “就是你!”王雪被逗笑了。  鐵子和克儉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我不敢說其中沒有一點嫉妒。“你們干嘛光唱這些讓人傷心的歌?”“你愛聽什么?”克儉說。他的臉紅了一下。  “《曬稻草》。我最愛聽胡松華唱的《曬稻草》。”王雪清了一下喉嚨唱起來。  我們從早到晚在一起把稻草曬干,你在那邊我在這邊,兩人相距很遠。  ……  我又想起了那封信,那是一個好心人寫給我心上的姑娘的……算了。不要想那些過去的事吧。  她爬到趕車台上去,讓媽媽上草堆,她在那邊我在這邊,兩人快樂向前。  王雪還在輕輕地唱。隨著歡快的節拍擺著兩條小辮。  我們三個干脆停下了手里的活、楞楞地看著她,目不轉睛。心中的防御工事已經拆除了,沒有進攻,沒有退守,沒有偽善也沒有卑屈……心就像和平的藍天,就像無猜的童年;眼前出現了一池春水;閃著無數寶石一樣的光斑,輕輕拍打著寂寥的堤岸。她長得多美!但并不像那些做作的演員,用濃眉大眼招待觀眾,用裝腔作勢取媚邀寵。她怎么說呢?長得真實。她的心寫在臉上。她看得起我們。  忽然鐵子唱起了那支歌。  我愿作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  我愿她那細細的皮鞭。  不斷輕輕打在我身上。  王雪像聽了侯寶林的相聲似地大笑起來,笑得喘不過氣,笑得彎了腰。“什么破歌呀?!還有愿意挨鞭子的哪?準是你瞎胡編的……”  她那樣隨便地拽住鐵子的胳膊,擺著、晃著。  她可真不像有二十三歲了。她還像個小姑娘呢。  正像歌中唱的那樣,我們從早到晚在一起、我們邊唱邊畫。邊畫邊唱,唱《曬稻草》,唱《友誼地久天長》,唱《哎喲,媽媽》唱那些歡樂的歌。我們的產額天天在增長,令大媽大嬸們驚訝。王雪貪婪地學著,我們爭著把看家的本事都端出來教她。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們三個都用了長輩似的口吻和她說話,不是教訓、是譬如:“王雪,你考大學吧,你別像我們似的。”  “王雪,你應該學外語,當翻譯。”  “王雪,你不如學小提琴,只要下功夫準行。”  “王雪,你得注意鍛煉身體。”  “王雪,你要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  “王雪,晚上回家走大街,別走那些小黑胡同。”  ……  王雪每天提前半個多小時就來上班,打掃車間,打掃我們的角落。灰塵結成的網沒有了,斑駁的墻上掛上了漂亮的年歷。遇上一天她來晚了或是請了假,我們就總會念叨她,角落里就沒有了歌聲。我們就又想起了招工干部挑剔的目光和母親臉上的憂愁。那些日子,我們生活戶的全部樂趣更是都在這個角落里了,但要有王雪,只要有王雪,只能是王雪。為什么呢?我還沒來得及細想。  我們三個也都早早地就來上班了,而且一天比一天早,一個比一個早,而過去我們都是踩著鈴聲走進角落的;開始我還沒有意識到這是為什么。當我發現我們三個之間出現了一種隔閡的。情緒時,我才明白了,那是由不自覺的嫉妒造成的,我們都想和王雪多耽一會,一天八小時太短了!而嫉妒說明了什么呢?有一次鐵子和克儉竟吵起架來,無非是要在王雪面前證明自己的見解是對的。年輕人啊,殘廢了。卻還有一顆年輕的心在跳!  我感到了這個,不那么早早地去上班了。不,我絕不是小說中那種高尚的情敵,正是因為我深深愛上了王雪,心上的防御工事就又自然地筑起來了——那是一道深壕溝,那是一道深深的傷疤,那上面寫著三個醒目的大字“不可能”。何況還有那封信呢?那封信……哦,心在追求人間僅有的一點歡樂的同時,卻在飽受著無窮痛苦的侵噬,這痛苦無處去訴說,只有默默地扼死在心中,然后變成麻木的微笑,再去掩飾心靈的追求。  鐵子和克儉也都不那么早地來上班了,因為一個大嬸無意中說了一句話:“自打王雪來了以后,你們也都不睡懶覺了。”唉,他們和我一樣,我敢打賭!  王雪可真還是個小姑娘呢,她一點也看不出這些細微變化的緣故。夏天的晚上,她央求我們和她一塊兒去附近的小公園看露天電影晚會。  她舉著已經買好了的四張票,說:“《瑪麗亞》可好看了,去吧!”  “我不愛看電影,”鐵子說:“那樣的電影,看完了三天都堵心。”  “那咱們看《甜蜜的事業》,同時演好幾部呢。”  “我也不去,”克儉說:“甜蜜啥呀?甜蜜個屁!”  “那你去吧,啊?”她又對我說:“散了電影,路可黑了……”  “你害怕嗎?”我們同時問。  她皺著眉,難為情地點了一下頭:“嗯。”  我們都同意陪她去了。因為能保護她,我有一種自豪感;鐵子和克儉大概也是。  小公園里晚風習習,涼爽,飄著陣陣清淡的花香。多少年了?五年了!自從架上這兩只拐杖我就再沒來過這兒。來這兒干什么呢?只能勾起往事:這兒是我童年時代的樂園,歡歌笑語恍如昨日;這兒遺留著我少年時代的希望,不過已經認不出哪棵白楊是我栽下的了;那片草地上曾有過一群即將去插隊的青年,用心里涌出的樸素無華的詩句謳歌美麗的理想……可是后來呢?  天還沒黑,銀幕前只坐了幾個孩子,仰著小臉望著空白的銀幕。  他們怎么會那么有耐心?噢,他們會幻想出五彩繽紛的畫面,去填補空白的銀幕。他們還太小呢。  鐵子和克儉也都沉默著。  王雪“哧哧”地笑起來。  小樹林里對對情人在漫步,在依偎,在親吻。  “你別笑,將來你也那樣。”我不知怎么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王雪滿臉緋紅。“去你的,我才不呢……”她囁嚅地說。  唉,還是別想這些的好。  可是鐵子又冒出了一句不該說的話:“王雪,你跟我們在一起走不嫌寒傖嗎?”  “寒傖?為啥?”王雪一跳,揪下了兩片樹葉,淘氣地塞進了克儉的脖子。  “你不怕嗎?”我問。  “怕?怕啥?”  我沒法回答她了。那封信!那封信是這樣寫的:“你不要和他來往過密,你應該慢慢地疏遠他。因為他可能會愛上你,而你只能使他痛苦,會害了他。”那時我就懂了,我沒有愛和被愛的權利,我們這樣人的愛就像是瘟疫,是沾不得的,可怕的。我就離開了我心上的姑娘。她現在在哪兒呢?  “怕啥麻?問你!”王雪在我肩上捶了一拳,手里托著一只花牛牛。呵,但愿你永遠像個小姑娘。  “噢,我是說天黑了,你不怕嗎?”  “去去去!”她不好意思了。“我們看《甜蜜的事業》還是看《三笑》?”一她為了打岔說。  又是克儉說:“三笑?笑個屁!”  鐵子說:“看《獵字九十九》吧,圖個熱鬧算了。”  “不!我想看《甜蜜的事業》。”王雪站住不走了。  “那你一個人去看吧,散了電影一個人回去。”鐵子故意逗她。  她不言語了,捧著花牛牛委屈地跟在我們身后走。  我真有點可憐她,但鐵子和克儉忍著笑沖我擠眼。我忽然覺得世界是那么美好、甜蜜,我們像三個頑皮的小哥哥,逗弄著一個可愛的小妹妹。  她可真像是個小妹妹。一演到打斗和緊張的地方就鬧起眼睛,緊抓住我的拐杖,或者嘟嘟嚷嚷地埋怨鐵子和克儉。我有個強烈的愿望:時間停下來,讓她永遠是個小妹妹,讓我們永遠作她頑皮的小哥哥,永遠這樣相處在一起,忘記過去、現在和將來,忘記一切……有一次我真的忘記了我自己:為了去揀王雪掉在地上的毛線團,我的手競離開了雙拐,像健康人那樣去追趕、彎腰伸手,“啪!”我的胳膊摔破在石頭上……我愿意再摔十次,因為王雪當時心疼得快要哭了,是我滿不在乎的樣子才又使她破涕為笑。  人們說,愛情是壓制不住的。真的,只需要找一個借口,理智就會服從感情,什么“決心”之類就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那個夏天,在那個小公園里,我們一起渡過了好多個甜蜜的夜晚。借口就是:在漆黑的小路上我們得保護王雪,得把她送上回家的汽車。都看了些什么電影,記不得了;只記得落日、晚風、明月、繁星和那個不把我們另眼相看的“小妹妹”。  秋風起了,吹黃了小路兩旁的草叢,吹謝了草地上的野花,吹光了小樹林的茂葉,吹去了小公園里甜蜜的夜晚……如今想來,那只是一場夢。  一天,王雪忽然發起愁來,獨自默默地發呆,嘆氣,好像一夜之間變成名符其實的大姑娘了。  “你怎么了?”鐵子問。  她看看我們,想說又沒說。  “你病了?”克儉問。  她想說又沒說,臉上起了一片紅暈。  “有什么難事告訴我們,誰欺侮你了?”  “誰活得膩歪了?誰?!告訴我!”克儉把手指弄得“嘎巴巴”直響。  “沒有誰欺侮我,”她吞吞吐吐起來:“是媽媽,媽媽非讓我見那個人不可……”  角落里靜極了。  “是二姨給我介紹的。一個大學生……”  聽得見風把電線刮得“嗚嗚”地響。  雖然這是早已想到了的事,雖然我早就筑起了護御工事,但我的心仍像掉進了一眼枯井,往下掉,忽忽悠悠地往下掉……我說不清那一瞬間都想了些什么。好像只想著明天,明天可怎么過呢?我還能拄雙拐興致勃勃地朝這兒走么?希望,盡管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希望,但是沒有它是多么可怕!我迫切地想要一支煙,……鐵子和克儉已經點起了煙,把打火機遞給我……“撲通!”我的心摔在了漆黑的井底。我真想就永遠呆在這井底,忘記世界,也讓世界忘記我……然而王雪那求助的目光望著我們,一像一個信賴我們的小妹妹那樣。“我應該去見他嗎?”她說。  王雪是個好姑娘,她應該享有比別人更多的幸福,她最應該!她單純,不會想到要避開我們,難道因為這個我反而要影響她的幸福嗎?難道好人只有用犧牲去證明她的好么?難道幸福只是為那些把我們另眼相看的人預備的?我們的心靈不是在頑固地追求么?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不想見,有啥意思,……”  她在盼望我們的幫助,她需要我們的幫助,因為她還像個“小姑娘”呢。原諒我剛才那一瞬間的罪過吧,我是多么自私。  “你應該去見。”鐵子最先緩過勁兒來。  “愛情是有意思的,”我說。  “就是!”克儉也說。  “處理得好,愛情會使你幸福,對工作和學習都是一種促進力量,世界都會變得美好起來……”我是在背書么?但書的作者未必有我體會得深。  我們三個都一本正經起來,誰也不說誰“酸文假醋”、“裝蒜”或“瞎掰”——像三個稱職的哥哥似的。我奇怪我們都能說。出那么像樣的愛情倫理,唔,只不過是因為我們過去都像是那只吃不到甜葡萄的狐貍罷了。王雪那么出神地、松心地、信賴地聽著我們的“愛情倫理學”。她佩服我們了,她更看得起我們了,她眼睛里的閃光告訴了我們這個。我們被一種自豪感驅使著,為了無私地愛護著一個“小妹妹”。  但是,那天晚上我們又結隊走在幽深而寒冷的小巷里的時候,我們又唱起了那支一夏天都忘記了唱的歌。  今天像往日一樣,我流浪到深夜,我在黑暗中行走,閉上了我的兩眼,好像聽見那樹葉對我輕聲呼喚,朋友,回到我這里來找尋平安。  我們又都早早地來上班了。不,跟過去不同,我們三個之間誰也不嫉妒誰,只是想和王雪再多呆一會。因為她的男朋友有辦法給她安排一個正式工作。王雪要走了,要離開這個角落了。她說以后還會來看我們。我們的心還要什么呢?在這世界上?  冬天,王雪當上了正式工人。她(www.lz13.cn)去報到的那天,我們三個冒了小雪又去了一次那個小公園。  雪花飄呀飄,像我們那紊亂的心緒,雪花無聲地落呀落,世界是那樣孤寂。  我們互相攙扶著走,小路上留下了奇特的腳印和車轍。這小公園里,好像到處都有她的歌聲。  我們從早到晚在一起把稻草曬干,你在那邊我在這邊,兩人相距很遠,我用手去接那晶瑩的雪花,雪融化在掌心里,像一滴淚。她像一道電光,曾經照亮過這個角落,又倏地消逝了。我們祝愿她幸福,她是個好人。  一九八O年二月   史鐵生作品_史鐵生散文集 史鐵生:小小說四篇 史鐵生:遺物分頁:123

周國平:心疼這個家  有一種曾經廣泛流傳的理論認為,家庭是社會經濟發展一定階段上的產物,所以必將隨著經濟的高度發展而消亡。這種理論忽視了一點:家庭的存在還有著人性上的深刻根據。有人稱之為人的"家庭天性",我很贊賞這個概念。我相信,在人類歷史中,家庭只會改變其形式,不會消亡。  人的確是一種很貪心的動物,他往往想同時得到彼此矛盾的東西。譬如說,他既想要安寧,又想要自由,既想有一個溫暖的窩,又想作浪漫的漂流。他很容易這山望那山高,不滿足于既得的這一面而向往未得的那一面,于是便有了進出"圍城"的迷亂和折騰。不過,就大多數人而言,是寧愿為了安寧而約束一下自由的。一度以唾棄家庭為時髦的現代人,現在紛紛回歸家庭,珍視和諧的婚姻,也正證明了這一點。原因很簡單,人終究是一種社會性的動物,而作為社會之細胞的家庭能使人的社會天性得到最經常最切近的滿足。  活在世上,沒有一個人愿意完全孤獨。天才的孤獨是指他的思想不被人理解,在實際生活中,他卻也是愿意有個好伴侶的,如果沒有,那是運氣不好,并非他的主動選擇。人不論偉大平凡,真實的幸福都是很平凡很實在的。才賦和事業只能決定一個人是否優秀,不能決定他是否幸福。我們說貝多芬是一個不幸的天才,泰戈爾是一個幸福的天才,其根據就是他們在婚愛和家庭問題上的不同遭遇。講究實際的中國人把婚姻和家庭關系推崇為人倫之首,敬神的希伯來人把一個好伴侶看作神賜的禮物,把婚姻看作生活的最高成就之一,均自有其道理。家庭是人類一切社會組織中最自然的社會組織,是把人與大地、與生命的源頭聯結起來的主要紐帶。有一個好伴侶,筑一個好窩,生兒育女,恤老撫幼,會給人一種踏實的生命感覺。無家的人倒是一身輕,只怕這輕有時難以承受,容易使人陷入一種在這世上沒有根基的虛無感覺之中。  當然,我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地為婚姻唱贊歌。我的價值取向是,最好是有一個好伴侶,其次是沒有伴侶,最糟是有一個壞伴侶。伴侶好不好,標準是有沒有愛情。建設一個好家不容易,前提當然是要有愛情,但又不是單靠愛情就能成功的。也許更重要的是,還必(www.lz13.cn)須有珍惜這個家的心意和行動。美麗的愛情之花常常也會結出苦澀的婚姻之果,開始飽滿的果實也可能會半途蛀壞腐爛,原因之一便是不珍惜。為了樹立珍惜之心,我要提出一個命題:家是一個活的有生命的東西。所以,我們要把它作為活的有生命的東西那樣,懷著疼愛之心去珍惜它。  家的確不僅僅是一個場所,而更是一個本身即具有生命的活體。兩個生命因相愛而結合為一個家,在共同生活的過程中,他們的生命隨歲月的流逝而流逝,流歸何處?我敢說,很大一部分流入這個家,轉化為這個家的生命了。共同生活的時間愈長,這個家就愈成為一個有生命的東西,其中交織著兩人共同的生活經歷和命運,無數細小而寶貴的共同記憶,在多數情況下還有共同撫育小生命的辛勞和歡樂。正因為如此,即使在愛情已經消失的情況下,離異仍然會使當事人感覺到一種撕裂的痛楚。此時不是別的東西,而正是家這個活體,這個由雙方生命歲月交織成的生命體在感到疼痛。古猶太法典告訴我們,當一個人和他的結發妻子離婚時,甚至圣壇也會為他們哭泣。如果我們時時記住家是一個有生命的東西,它也知道疼,它也畏懼死,我們就會心疼它,更加細心地愛護它了。那么,我們也許就可以避免一些原可避免的家庭破裂的悲劇了。  人的天性是需要一個家的,家使我們感覺到生命的溫暖和實在,也凝聚了我們的生命歲月。心疼這個家吧,如同心疼一個默默護佑著也銘記著我們的生命歲月的善良的親人。 周國平作品_周國平散文集 周國平:愛情不風流 周國平:"沉默學"導言分頁:123

耿林莽:鳥語  我聽過一次鳥語.  那里是-條山野間的河谷.河床低低的.塞滿了石頭.只剩下一點淺淺的水了.卻清冽見底.流淌著的水聲喚起許多歌聲的記憶.又如弦.誘引著那些鳥兒們飛來飛去.河谷的上方.遠山低埡成一條弓的背了.上面長著綠的短松和野櫻桃林.密葉低埡.想那櫻桃果子紅了的時候.圓圓的透明.如鳥的歌聲滾出河谷.而現在.色彩是寂寞的.霧像-件尚未睡醒的衣衫.覆蓋著如夢的沉睡.  這時候我聽見了鳥語.只有在這時候我才聽見了鳥語.卻看不見她們的飛翔.這是真正的鳥語.她們是被泉水洗凈了的.她們躲在那些高高的樹枝密集的葉叢中間.經過蒼翠的綠色的過濾.一滴滴垂掛著.淡淡地淌下了山壁.這便是鳥語.這才是鳥語.只有在無人傾聽的時候.只有在無憂無慮的山野.有一點野花的香氣.有霧.有流水從石間穿過.只有在這樣的時候.她們才開口說話.自由自在.說她們想說的什么.人是聽不懂的.但是卻有人要冒充她們的知音.每天我都看見養鳥人提著他們的籠子到公園里去[放風".-位駝背的老者.挑著兩只高大的鳥籠.籠子邊上還圍著深藍色的幛帷.他將鳥籠子掛在樹上.揭去幛帷.這時陽光照進籠.鳥兒卻盲目似的并不睜開眼睛.有水.有沙子.有金黃的粟米.甚至還有一兩只主人特意抓來的小蟲子.馴養者給鳥的待遇是優越的.  然而她們并不歌唱.不想說一句話.  那個駝背老人瞇細了眼睛.在打盹.他想聽鳥語嗎?囚者的告白.供認.詛咒.還是喃喃自語呢?  什么也沒有.鳥兒保持沉默.  我忽然想起了奧斯維辛集中營.在那陰森的百萬亡靈蒙難的牢獄.毒氣室與焚尸房前面.一個人在拉提琴.這個不幸的囚者得以幸存下來.是由于殺人的屠夫和劊子手要他為死亡涂抹那發黑的嘴唇.這個不幸的囚者奏出了魔鬼的音樂.  我在想:關在籠子里的鳥兒能唱出什么好聽的歌兒來呢?  成了游手好閑的紳士們之寵物的哈巴狗除了搖搖尾巴還會干什么呢?  假如每-個(www.lz13.cn)人都提一只金絲鳥籠.假如每一只鳥籠里都關一只沉默的鳥.假如世上所有的鳥兒全從山林進入了市場--  我還能聽到一次真正的鳥語嗎? 耿林莽作品_耿林莽散文詩集 池莉作品_池莉散文集 柯靈作品_柯靈散文集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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